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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脸部照片，能看出一个人的生命还剩多久吗？
美国的研究人员让一个AI给3820名癌症患者打“死亡风险分”。
这些人AI从没见过，它手里的依据，只有每人一张脸部照片。
分数最高的122人，90天后，64人离世。
分数最低的975人，同样90天，去世的只有20人。
这些照片并没有什么特别，大多是病人接受放疗前，医院例行拍下的。
放疗前，医院会例行给病人拍照丨AI生图 而AI做的这件事，医生其实每天都在做。
雷·麦（Ray Mak）是美国麻省总医院布莱根医疗集团的放射肿瘤科医生，也是这项研究的负责人之一。
他说， 医学院就是这样训练医生的 ：走进病房，先看一眼病人，对他的整体状况心里有个数 。
这一眼很要紧。
雷·麦接诊过一位86岁的肺癌患者，老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这成了雷·麦建议他接受更积极治疗的原因之一。
到去年，老人已经90岁，状况依然不错。
后来研究人员用AI分析他当年的照片，估出的年龄比实际小了整整10岁。
反过来也一样。
有的人看着比同龄人虚弱，身体可能扛不住太猛的治疗。
医生的第一眼，往往影响后续的治疗方案丨AI生图 问题是， 这一眼全凭经验，而人的眼力一向不太可靠。
在这个团队去年发表的第一代研究里，10名医生和研究人员看了100名晚期癌症患者的照片，判断他们短期内的生存情况。
只看照片，他们的准确率大约六成，只比瞎猜强一点；
拿到AI的分析结果后，提高到了八成左右。
这一次，他们想让AI看得更准。
10月19日，新研究发表在医学期刊《柳叶刀·数字健康》上。
先看4000万张脸 研究人员没有一上来就教AI认病人。
他们先给AI看了4000万张人脸照片，不告诉它要干什么。
看得多了，AI慢慢摸清了人脸的门道：哪些地方人人都差不多，哪些地方一人一个样。
这有点像一个画了几十年肖像的画家，没学过医，却对人脸上的细微差别却已经了如指掌。
AI先看了4000万张人脸照片丨AI生图 底子打好了，研究人员才开始教它看健康。
他们先教它 估“生理年龄” 。
生理年龄指的是身体的年龄，而不是身份证上的年龄。
同样是60岁，有人爬五楼大气不喘，有人走几步就累，两人的生理年龄可能差得很远。
在同一个底子上，他们还练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版本： 直接看脸估死亡风险 。
为此，研究人员把3.
4万多名癌症患者的照片，连同他们后来的生存情况，一起交给它学习。
开头那3820人，就是特意留出来、不让AI提前学的“考生”。
结果，两个版本都没让人失望。
直接估死亡风险的本事，本文开头已经见识过了。
研究团队在论文里写道，据他们所知， 这是第一个仅凭一张面部照片就能直接预测癌症患者生存情况的AI。
估生理年龄的那个也不差。
研究人员用它看了全部3.
8万多名放疗患者，发现被它判定“看着比实际年龄老5岁以上”的人，就算把年龄、性别、癌症类型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死亡风险仍然高出21%。
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个AI出自同一个底子，给出的判断却没多大关联，各有侧重。
两个分数合在一起用，比单用任何一个都准。
人类看不懂的线索 同一张脸，两个AI各自在看哪里？
研究人员用了一种叫“注意力图”的方法，查看AI分析一张脸时，“目光”落在了哪里。
它有点像热力图：AI越在意的区域，颜色越亮。
估年龄的AI，重点看的是法令纹 （鼻子两侧延伸到嘴角的那两道纹路），还有眉毛上方的额头和太阳穴。
这在意料之中，这些部位都很容易随着年龄变化。
估死亡风险的AI，盯着的却是眼睛下方和鼻梁周围 。
AI预测生存风险（左）和年龄（右）时的“注意力图”，颜色越亮代表AI越关注该区域丨Mass General Brigham 为什么是这里？
研究者也说不清。
雷·麦解释，注意力图只能告诉他们AI在看哪儿，却说不出它具体看到了什么。
是眼袋？
皱纹？
色斑？
还是皮肤的质地？
目前没法确定。
换句话说， AI在这块区域捕捉到了某种和健康状况有关的特征 ，但它到底是什么， 人类暂时还看不懂。
不过，估年龄的那个AI，有些判断是能找到原因的。
研究人员发现，酗酒、吸毒和吸烟的人，在AI眼里都显得更老。
吸烟的规律最明显：吸烟的人，看起来比戒了烟的人老；
戒了烟的人，又比从没吸过烟的人老。
坏习惯对身体的伤害，似乎真的会留在脸上，而且AI看得出来。
AI通过面部照片评估生理年龄的流程示意图丨Mass General Brigham 换个拍照姿势，换个光线，换个表情，化个妆，估年龄的AI给出的结果都基本不变。
大多数整形手术，也没能让它看走眼。
唯一的例外是鼻整形。
做完鼻子的人，AI反而会估得老了一岁左右。
雷·麦推测，这可能和手术造成的局部组织流失有关。
一张自拍的分量 雷·麦希望，这款AI将来能走进医院，给医生多提供一份参考，而不是替医生做决定。
他甚至认为，医学上凡是按实际年龄做决定的地方，都可以改用这个算法。
团队已经在医院里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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